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煌羽轻轻一转，消失在了原地，只余下一缕红色的烟尘。悠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，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，“你看，藏在他心底的秘密是什么。”

赵之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他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到她想给他看的是什么了，心就那么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。

落风跪在了地上，满脸的担忧，“大人他没有提要去观月岛的事情，他似乎……已经放弃了阵法的寻找。”

画面移动，转到了落风面对的那个人。一席玄袍，露出清秀的脸，眼睛带着寻常人不会有的冷漠和算计，“他不是有一根枯枝吗？很宝贝的那根。你替我把它拿来，适时把这张纸条留给他。”

说着，将一张纸条扔给了他。

落风展开，正是引诱赵之流来这里的那张。

赵之流深吸了一口气，只觉得脑袋涨涨的。他是真的可怜他，为了亲族忍辱负重，眼睛里的纯粹真的好像没有一点杂质，原来都不过是欺骗他的。

落风将那张纸条塞进了袖中，“是的大人。”

叶问烟走到他面前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拿到海之目，你就是下一任鲛王。坐拥通天的力量，你就可能够把那些将你的种族狠狠踩在脚底的人，全都抹杀掉。”

煌羽手一挥，画面戛然而止，回到了最初的样子。她拍手擦去了他的汗滴，凑近了他的耳畔轻声道：“你看，人只会欺骗，都是假象。”

她的声音飘渺如烟，不断地在他脑子里回荡着。

赵之流深吸了一口气，倦惜死前，无数天火从青穹滑下的画面又映在了他的眼前。又是一个将他的信任踩在脚底，背叛他的人。

他想不明白，究竟是错在了哪一步，才会引来一个又一个的谎言。

煌羽的下巴靠在了他的肩上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，“留在这里吧，至少，我们这些恶魂，会对你永远的坦诚。”

恶魂是外界对于玄海里的生物的称呼，赵之流见到了那些画面，并不觉得他们如同外界的那样坏。可是这里千好万好，他也不属于这里。

他自嘲的笑了笑，解开了她的手，“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，我不能留在这里。你既然什么都知道，那你能不能给我一艘船。”

煌羽轻轻笑了笑，眼睛眯成一条好看的弧线。

她继续向前，坐在了方才的位置，修长的玉腿轻轻的摆动着，“出了这扇门，那条鱼已经在船上等你了。对了，如果你路上遇到老九，放他一命，他人不错。”

赵之流轻轻点了点头，继续往前走，走到门口时，他突然回过头，“我们是不是应该认识。”

“如果转世之后换算一个人的话，那是应该认识的吧。”

转世之后，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了，已经不能算成同一个人了。可是，那些前世留下的牵绊始终把他当做从前那个人，要是叶问烟和镜关也能这样想，或许他的人生就不会这样百般无奈了。

大门缓缓打开，外面有几个士兵正等待着他。

他穿过金碧辉煌的廊道，走过喧闹的街道，走到了空无一人的海岸。那里停了一艘船，船下跪着一个人，头上带着一个头套。

赵之流凝视着他，重重叹了一口气，扯下了他头上的布袋子。

“走吧，来不及了。”

赵之流没有说任何责怪的话，他并非不生气。原本他以为会揍他一顿的，至少做些什么抒发自己那些被欺骗的感情。

但是他的心实在平静，见到他时，也不过是投石入湖，掀起阵阵涟漪，转瞬即逝。

他觉得很可悲，可悲的不是这世上人心难以分辨，不是他的信任被人踩在脚底。可悲的是他面对这种事，连气愤都没有了，这不是一个应该习惯的事情。

在找回摄羽之前，他都不会挑明这件事，只是心里多了一分戒备。

兰帝洛特的位置已经走了快一半，比赵之流想的要更快。

由此可知，全是盛时期的鲛族究竟有多么强大，就连这里蛰伏不知多少年的邪兽竟然都没有将他们吞噬。并且打通了和外界的关联，实在有点本事的。

难怪，叶问烟能够以海之目诱惑到落风。

说起来，有关于鲛族的鼎盛和强大，还是赵之流自己一字一句告诉落风的。那个背叛的种子，其实早就已经由他亲手埋下了。

落风见他神色惆怅，不似一开始那样坚定，小心翼翼的问道：“大人，先前发生了什么，您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。”

赵之流轻笑了一声，“没什么，只不过知道了些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
“是什么？”落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些突兀，连忙跪在了地上，“对不起大人，是我多言了。”

他看着平波涛汹涌的海面，并没有即刻回话。只是想起他一直这样唯唯诺诺的模样，总是想象不出来他心里仇恨的样子是怎样的。

“落风，我待你如何？”

“是大人亲手把我从深渊里带出来的，我感激不尽，唯有已死相报。”

赵之流嗤笑一声，没有惩罚连誓言都可以随便许诺，“那你会害我吗？比方说，会背叛我吗？”

落风连忙道：“我绝对不可能害大人的。”

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，煌羽没有必要编造一段假的影像骗他，而且，他一直奇怪那张纸条是怎么放进来的。拥有强大感知力的赵之流，能够轻易的闻到每一个灵体的气息，叶问烟根本就没有登上过容音岛，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叛徒会是他身边的人。

阳光撕开云层，投射下一缕金色的光芒。光芒落在他身上，没有一点暖意。因为透过那光，他回忆起的只有那些关乎生死的场面。

风带着海浪咸咸的气息，还有一点血腥味。

赵之流握紧了剑，紧紧的盯着前面，有大事要发生。

黑色的云忽然凝聚起来，因为阳光而消散的血雾越来越重。前面的海水卷着更大的波浪朝着这个方向袭过来，仿佛瞬间就要将这个船只吞噬。

他瞪大了双眼，怎么有镜关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