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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旁人说的，南锦必然不信，未免有些捕风捉影，强行揣测的嫌疑。

可莫桑一直都是当事人，那一场大火，她险些替汪解语而死，其中内幕，多少探听到了一些。

上一世，汪放鹤要杀汪解语，一来是因为她是汪家长女，为了取皮，二来这个顽劣的女儿，在密室偷听到了他勾结姬应寒，叛出三大家族的计划，为了杀人灭口。

这一世，如莫桑所言，也是为了‘盗听’一事。

但与之前略有所不同，这一次，汪家两父子心不齐，意见起了分歧，这分歧事关汪家荣辱，还有满门生死，汪解忧为了杀人灭口，这才一把火烧了别庄，想要烧死汪解语，岂料她早有准备，诱骗莫桑代替她赴死，想要瞒天过海，金蝉脱壳。

老天有眼，火势汹汹中天降一场大雨，莫桑这才得以逃出生天，捡回性命。

汪解忧绝不肯放过这个妹妹，千里追杀，一路追到了金陵红袖楼，接下去的事，南锦是知道的，一场偷龙换凤，让汪解语消失世间，活下来的人，名唤刘曦。

“汪解语偷听到的，究竟是什么事？”南锦问道。

莫桑放下已经微凉的杯盏，双手交叠着，克制着情绪，努力让自己平缓叙述，当时生死一线火场中发生的事:

“那日，我喝下汪小姐给我茶，昏沉到底，意识不清，想必她对我尚且有一丝良心歉疚，做了她的替死鬼，也叫我死的明白，说了一些话给我听——怪我神志不清，又受到了惊吓，现在能想起了个七七八八，拼凑下来，也不知真假。”

南锦没有打断她，也没有平板着眉宇，肃容以待。

回忆那样惨烈的往事，等于被火再烧一遍，再痛一遍，她心中不忍，没有苦苦相逼。

只是提起茶水，为莫桑续了一杯温茶:

“你怕，她也怕，那个时候，说不得假话。”

“我想也是——她一个闺阁小姐，从小被遗弃在马庄，由得我们这些奴才伺候，也是可怜。火势起的时候，她说这是她第一次杀人，对我不起，求我变成厉鬼莫要寻她的仇，要怪就怪她的哥哥汪解忧，一肚子坏水，勾结轩辕氏，要毁了汪家，杀了爹爹。”

莫桑深吸一口气，又问了一句:“大小姐，可知轩辕氏？”

南锦眼皮一跳，思忖片刻后道:“莫非……是西戎皇廷，大殷皇族，轩辕氏？”

莫桑郑重点了点头。

南锦有些惊讶——这个汪解忧，竟然意图勾结外邦，叛国弑父？！

……

咯噔。

北窗子被人用石子一丢，嘎拉拉滚远了。

孟天枢在廊下听见响动，立刻推门进来，落下木栓不说，还吹灭了房中灯烛。

“立刻就要走。”

他沉声冷目。

莫桑噌得一下从绣凳上站起，顾不上裙裾衣襟，跪在地上附耳上去——

“楼梯上三五个，穿着皂靴，配着腰刀，楼外东北角一列马队，总有十几个人！”

孟天枢点头:“来不及了，从窗户出去，秦城会在下面接应。”

幸好细软包袱，是早就收拾好了的，南锦顺手一抄，快步走到北窗之前。

用力推开窗子，低头往下一看，秦城已驾了马车候下了。

孟天枢声线低沉:“得罪了。”

话音落，已伸手抓住莫桑后腰处的腰封，将她整个人丢出了窗子。

莫桑还来不及尖叫，下一瞬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，她抬头一看，撞进了秦城波澜不惊的眸眼中。

南锦双手环住孟天枢的腰身，眼睛一闭，与他一起跳下窗子！

前一刻风声入耳，下一瞬脚尖已稳稳落在车辕儿上。

“驾！”

秦城一记马鞭子，车马随声蹿出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