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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海底隧道

  • 作者:白祺珍
  • 类型:玄幻奇幻
  • 更新时间:03-21 05:22:36
  • 完书字数:8416

“走啦,小子,下次再一起玩儿。”说这话的不是别人,正是那大乌龟青衣玄武,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忠祺说话,忠祺的瞳孔几乎夺眶而出,刚反应过来,就看到那青衣玄武一甩衣袖,慢悠悠的往门口挪动着。

此时,棕榈姑娘幽婉的歌声还在台上断断续续的呢喃着,指尖的琵琶弦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,庭院中的其余人都还沉浸其中,久久不能自拔,青衣玄武走的光明正大,却只引起了忠祺一人的注意。

“那么说是他搞得鬼?”

“那么说他和廖老头是一伙儿的?”小珍嘴上的拉链似乎也被拉开了,一时也说出声来。

“不像,我还是感觉这大乌龟坏得很,那老药师顶多算是一厢情愿罢了。”

“你说那是偷梁换柱还是障眼法?”

“小丫头,哥哥我也很迷茫,他既要搞偷梁换柱干嘛还主动暴露自己?”

“可能是把你当猴耍,毕竟他一个人也挺无聊的。”

忠祺翻了个白眼,小珍还是不罢休:

“我看那琥珀是假的也不一定,要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,他们放你进来干嘛?那廖老头为人处世还是十分小心的,这断断不像他的作风。唯一的可能就是青衣先生对你了如指掌,一个人闲着无聊,把你当个物件耍着玩儿。”www.vmatch.net 时空小说网

忠祺不再说话,这让小珍急了,在他脑袋上蹦跶了几下。

“别蹦了,你这走狗!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叫大乌龟青衣先生不就是觉得他在偷听吗?弃暗投明这一套搞得潜移默化的,咱俩可不是一路人,我跟你讲话是一对一的,光明正大,你倒好,赶紧收拾东西分家吧,你嘴那么甜,不给大乌龟当走狗真是屈才了。”

“你!是……我是觉得他偷听呢,那又怎样?我害怕不行啊,你要真有能耐使出来啊,喊两句大乌龟就以为自己光明正大了,弱鸡。”

“啊!!!”忠祺龇牙咧嘴的喊了一声,这时,棕榈的琵琶拨响了最后一个音,他这一喊,倒让在座的回过神来了,在众目睽睽下他目不斜视的站起身,拍起了手,口中还大喊:“好!好!”众人也跟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
“斯大人,借一步说话。”说话者是一个生面孔,着一身素衣,刚说完就混入了敬酒的人群中,搭住了一位官员的肩膀,那围做一团的人中间立马发出了一阵笑声。

另一个人扯了扯他的衣襟,忠祺遂跟上那人的步伐,没走几步,又换了一个,这样接二连三的,竟引到了药师身边。

忠祺一时不确定这是药师的意思还是怎么回事,只好对药师告别说要先走一步,药师把他送到了门口,赵飞燕还在原位流着口水,被忠祺一拽,抄起桌上的半个猪肘子,又回过身顺走了隔壁桌分毫未动的猪肘子。

“今日多有得罪了。”到了门口忠祺寒暄说。药师也回了同样客气的话,随后一辆火球车驶来,忠祺和赵飞燕被安排上了车,忠祺往回看时,药师已昂首朝宴席走去。

“我们这是去哪儿啊哥。”

忠祺没有说话,他从那个驾车的侍从的呼吸中嗅出了一丝异样:那人被割去了舌头。

很快,车子到达了赵飞燕的旧屋舍,那驾车的侍从下来为他开门,恭请他下去。赵飞燕瞪着眼睛看了一眼忠祺。

“回去吧,给你带好吃的。乖。”赵飞燕将信将疑,还是听话的下去了。

赵飞燕离开以后,车上只剩下忠祺与那侍从二人,一路跟来的小珍也被不知不觉的赶下了车,忠祺回过头,只见无形的小珍被隔在一面无形的水波纹后,奋力的敲击着,她越是敲击,那水波纹涨的越高,很快就由下至上形成了一道半圆的屏障,把赵飞燕的屋舍完全的隔离在其中。赵飞燕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望了许久。

待他看不见小珍,看不见赵飞燕,甚至连房子也看不见的时候,忠祺才回过身,此时火球车冲下了一个巨大的峡谷,一路未减速,几乎是直线向下冲刺的。小哑巴的侧颜不为所动,仿佛他已轻车熟路,将这种巨大的惯性加速度当做了日常。忠祺则下意识的抓住了扶手。随后扑面而来的是更深处一个巨大的瀑布,火球车仍不为所动的向下俯冲着,水花溅在四个火球上,或是确切的说,直接末过了火球,整个小车全然浸泡在瀑布里,但瀑布不认得火球,火球亦不畏惧瀑布,互不干涉的各执其事,继续燃烧着、继续飞溅着。

忠祺几乎被一股压抑的气流灌满了,耳朵短暂的听不见声音,而后又发出咕噜咕噜的回响。他忍不住通过张嘴来缓解耳朵的不适,但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。许久之后,不断拍打眼球的急流消失了,四下变得静谧,又耳聪目明起来。火球车继续向前行使着,他们好像在一条海底的隧道中,四下尽是半圆形的水波纹,将小车隔绝在隧道中,游鱼近在咫尺,但却像小珍一样冲不破那个水波纹屏障,被洋流席卷着朝上方去,朝下方去。

忠祺把头伸出窗外,果然是在海中,四下幽蓝,偶尔透过些许淡淡的光束,顺着火球照明,发现了许多鱼群,七彩的珊瑚,那一刻,一种巨大的自由感凭空而降,像是一股脑的承载着整个世界的自由,找不到归路,在深海中游移,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接受者——全然落在了忠祺身上,从头顶快速的像水银一样,把他灌满,从头顶到指尖。他顺着自己的身体,不断的向下,最后只剩脚趾轻轻的勾着疾驰的火球车,像蝙蝠一样倒挂下来,这时他终于又感到了水流,仿佛他的身体穿过了那个隧道,来到大海里,他能清楚的感到鱼群吐露的水泡,咕噜咕噜的顺着他的鼻孔传到他的耳朵里“咕噜咕噜”,他看到鲸鱼摆动尾巴,从遥远的地方荡过来的波纹,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快乐与感动,仿佛整个海洋都为他奏起了乐,比棕榈的琵琶更动听,难以承载的欢乐让他最终无以言表的流起泪来。渐渐的,四周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忠祺也被第二阵荡过的波纹送回到火球车上,这时,驾驶汽车的小哑巴也不见了踪影,火球车缓缓停下,他顺势下了车。

顺着一个珊瑚堆叠的洞穴猫着腰往前走,脊背刚佝偻的有些吃力,便穿过了那个洞穴,可以全然站立起来了。眼前是一间冠冕堂皇的宫殿,忠祺推门而入,见到了一个背影,待那背影转过身子——竟是叱翎王。他的四肢都用铁链拴着,活动范围极其有限。

“陛下。”忠祺惊呼。

叱翎王抬起眼睛,用幽深的双眸注视他,忠祺遂上前去。

“救我。”

他一把抓住铁链,往上一看,看不到铁链的尽头,又抓起脚链,沿迹前行,脚链迅速在他手中迅速的穿梭,他快步来到铁链的尽头,看到一块似曾相识的琥珀,脚链紧紧的缠绕在琥珀外围,一圈一圈把琥珀包围的若隐若现。

忠祺咬紧牙关,使劲的朝琥珀处发射了一团发光的烈焰,他奋力抬手,琥珀离开了地面,他顺着铁链的方向旋转那块沉重、巨大的琥珀,很快,那块琥珀绕起圈来,一圈圈翻腾、下沉又翻过一圈又一圈,这时金黄的琥珀几乎露出了全貌,只剩一圈铁链深深的嵌在琥珀当中,忠祺的双手一用劲,把琥珀整一个往地上一摔,琥珀碎裂开来,链子像是着了魔似的迅速的往叱翎王方向回缩,忠祺抓住一头,也被那巨大的力带着回传,叱翎王被歪斜着掉在了空中,忠祺也被跟着带上去。

他低头一看,地面已经非常悠远了,没有一丝光,渐渐什么也看不清。

“照这样看,如果用同样的方法斩断那头,叱翎王会被吊的更高。”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周围的情形,猜测此地是海底,往上,就是无限靠近海面,没错的。

于是他嘱咐叱翎王等他,又沿着另一根脚链俯冲下去。

另一头也拴着一块如出一辙的琥珀,这次他更熟练了些,用同样的方法抓住铁链的一头被重新带回叱翎王身边,但这一次,铁链下方的力完全被斩断了,水流在他耳边激越的压迫着,飞升速度也变得越发急骤,他把铁链握的更紧了一些,力蹬双腿,超过惯性一点,顺势把铁链绕着自己的手臂缠绕了两圈。眼前出现了一堆越近越细碎的泡沫,此刻,叱翎王的身子从倾斜又变得端正,但头耷拉着,水流贯穿了他的身子,渐渐的细碎的泡沫也没有了,忠祺也感觉到呼吸困难,确切的说,他不能呼吸,因为这是真正的水面了,他们好像冲破了那个波纹隧道,置身于真正的深海,耷拉着脑袋的叱翎王明显是溺水了。他抬头看,一丝光也没有,能悠远的感应到鲸鱼的肚皮,在很高的地方,这里离海平面还有十万八千里,叱翎王的身体明显撑不住他带着他游上去,两人还在不断往上回缩。忠祺只好尽力憋着气,荡过对面的那根铁链,将两根铁链一左一右攥在手中,他的周围泛起了一片橘亮的、刺眼的光,伴着光,忠祺往下俯冲,俯冲了许久才带动了上面的叱翎王,到达地面以后,他观察了四周,再无像琥珀那样的重物可以抵得过水压的冲击,以把昏厥的叱翎王固定在这尚有空气处。他只得把两根铁链绑在腰间,一直往外使用着真气,负重前行。

这时他想到了殿外的巨门,如果刚刚没看错的话,两边各有一个石柱,他艰难前行,终于到达,方才被一击粉碎的琥珀一直飞溅到殿外,还有一些细小的碎片飘在空中,忠祺在恍惚间看到了一些金色的粉末,不知为什么,他想到了栗子。他懊悔为何刚才没有多停留片刻,看看这琥珀里是否藏着栗子的消息,他绕着石柱跑了几圈,再奔向另一个石柱,最后把剩下的一点足够长的铁链往珊瑚洞口处一甩,铁链下端在空中变作了两个挂钩,巧妙的扣在了珊瑚门上。

他拉了两下,然后活动了一下被铁链绞破的皮肤,周围流过一阵淡淡的血腥,他回到原地,看叱翎王依旧耷拉着脑袋,但又忍不住先去琥珀处,他沿着碎裂的琥珀四下寻找,右边没有,他又借着水波的助力,几乎有些腾空的移至左边,届时,地面传来了滚滚震动,只见勾着珊瑚门的铁链急剧回缩,整个洞口坍塌了下来,铁链像两匹猛兽绞断了石柱,石柱倒下来,砸向大殿,那两匹猛兽仍不住手,整个殿门都被石柱打塌了,石块倾泻而下,发出了巨响,忠祺快步到达叱翎王下方,他抬头望着叱翎王,仍耷拉着脑袋,不明所以的昏睡着。

这一抬头,他的余光注意到了两块琥珀碎裂的上空,隐隐约约的闪着两道金光,那金光内,依稀可辨两个人形状物。“栗子?栗子!”他大喊,但铁链急剧回蹿着,刻不容缓,他只能奋力抓住一根与叱翎王又一度被带入半空,这一回那个海底宫殿完完全全的坍塌了。两边的两道金光也缓慢漂浮着逐渐上升,但远比不过他与叱翎王这头被牵引着的飞升速度。他甚至来不及辨认那金光内到底是何物,是不是栗子?是不是金人?眼看又快穿破了那个有氧隧道,已失去意识的叱翎王就像一团没有知觉、不能自救的死肉,此时已筋疲力尽的忠祺唯一能做的,只是使出浑身解数无限接近他。

他又铆足了劲儿,往地面释放了一团浓烈的真气,那真气混杂在正在坍塌的宫殿中形成了一道烟云。他一只手抓住铁链,一只手抱住叱翎王,两个人以一股更强劲的力量向上攀升。

他毫无选择的坚信上面是海平面,只要冲出海面,叱翎王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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